关键词：直面,面复,复杂,杂：,：学,学校,校变,变革,革者,者的,的思,思维,维方,方式,式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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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当代中国，学校变革成为每位教育工作者都必须面对的现实。无论是学科教师、班主任，还是学校中层干部、校长，或者是区域性教育变革的领导人，都在被动或者主动地进入到变革状态之中。
而教育的变革完全不同于工厂产品的制造，不同于科学技术的实验，不同于纯粹的商业服务，乃是因为，教育充满着“复杂”。
以一个案例为例：
上海市一位优秀的中小学校长，工作兢兢业业，爱生爱师，并且勤学不辍、诲人不倦。近年来，该校长认真学习了部分教育改革理论，产生了强烈的变革学校的愿望。他认为校长一定要懂教育、并且要带领全校师生一起改革。他坚持自己要做教师和中层管理干部的表率，积极学习理论、学懂理论，然后通过全校大会进行动员，下发辅导材料，坚持亲自做辅导报告。他亲自主持制定了改革方案，形成了相关制度，要求中层干部和教师积极参与改革。学校的中层干部和教师对老校长都非常敬重，也相信校长的能力，于是就按照校长的思路去做，但明显感觉效果不佳。教师在改革中的主动思考不多，在教学改革中遇到一些问题，就会说：有些条件不具备，需要校长创造条件；中层干部工作中的创意不够，他们反映有许多工作也缺乏条件；高校专家给教研组提出的一些好的建议，得到中层干部和教师的认同，但他们坚持要高校专家去动员校长，他们说：只要校长同意了，就能做好了。学校的改革形势似乎已经形成，但却遇到质量提升的问题，改革的前景不明朗。
上述案例，我们可以从领导艺术、教师队伍建设、领导班子建设等传统的角度进行思考，而我们特别关注这个案例中校长、中层干部、教师的思维方式变革问题，并以此透析教育的复杂性问题。
作为一个学校，是不同组织、不同主体相互之间，依照教育及其组织的规则而形成的关系体，任何主体、任何类型的组织、任何学校中的“事”，都是学校变革的有机构成，并处于运动变化之中。
而这一构成不是机械地拼凑，也不能以科层组织的严密去控制各个组成部分，而需要形成有机整体的意识，这是学校变革之复杂性的第一个特点。在案例中，校长、教师等都意识到学校中的组织的存在、不同主体的存在，但在其思维方式之中，往往是把学校中的组织、个体之间的关系简单化、僵化，简单满足于“自上而下”地宣传、落实、推进的组织关系，把学校发展与校长个人的关系绝对化，而恰恰缺乏复杂科学视野下的“有机”、“全息”、“整体与个体的关系”的思维与意识。在复杂科学看来，学校中的组织与个体相互影响、相互构成，有着多样的关系，而且，任何组织、个体的行为与思维方式之中，都包含着这个学校的全部信息。如同我们所看到的，校长的思维方式与教师的思维方式极其相似，而这可能又反映着这个学校的文化、制度、日常生活的特点，也会在教师、中层干部的具体工作中体现出来。而事实上，学校中的组织与个人，都与学校整体发展有着多样的关系，学校整体就存在于一个个的组织与个体身上，每个组织、每位个体的真实投入就在生成着这个具体的学校；而个体也正是存在于这个学校整体之中，接受着学校的文化、制度、日常生活的影响。为此，作为校长，需要意识到学校不是校长一个人的学校，而是所有人的学校，需要所有人像他一样去思考、关注学校的命运，主动地设计、实现学校的变革。作为学校中层干部和教师，同样需要形成这样的思维方式。而当前出现的改革困境，综合反映着学校文化、制度、管理过程等诸多的问题，“一个问题就是所有问题”，因此，该学校变革的推进，必须关注到学校整体，而不能仅仅关注具体的个体、具体的问题等。
学校有机构成的各个部分存在着内在的联系，需要在对话与沟通中发展，这是学校变革之复杂性的第二个特点。面对当前这一改革状态，校长不太满意，抱怨教师的理念更新不够，中层干部的积极性、创造性体现不足。而从教育复杂性的视角出发，这一状态的出现，恰恰与校长的思维方式与工作方式有关，尽管不是唯一的关系，但很可能成为强化性的关系。学校当前出现的变革困境，与校长自上而下的工作方式与思维方式有关，与中层干部和教师对“自上而下”的习惯与认同相关。而在学校变革中，依然需要“自上而下”，也同样需要“自下而上”，而且需要强调的是：不是仅仅只需要“自上而下”、或者是“自下而上”，而是需要上下、左右、内外的多维沟通。学校原本就存在于相互影响之中，学校的变革也只能在相互沟通、对话中存在于发展。而且，不仅学校整体变革是如此，教师的教学改革需要强化教师之间、师生之间的互动，中层干部的管理改革需要在与校长、教师的多维沟通中实现，这都需要有这种关系性的思维方式，否则就依然会陷入“天下唯我”的思维方式之中。
学校有机构成的各个部分都可以成为学校变革的起点，而且不是唯一起点，这是学校变革之复杂性的第三个特点。从学校变革的复杂性来看，需要从多元主体的关系与动态生成的角度看待学校变革，于是，学校变革中的综合互动与多维变革空间的开拓问题就会凸现出来。从这个案例来看，变革的推动力量主要来自校长，而教师、中层干部更多处于跟从状态。作为校长，他自身可以、也应该成为改革中的重要推动力量，但不能是唯一的力量；动员式的变革方式是必要的，但又不是唯一的。如果校长能够发动教师与中层干部一起分析学校问题、共同探讨学校变革的走向与策略，并且，拓展改革的空间领域，扩大中层干部与教师的参与度与变革的自主度，这样，教师自主的教学变革、中层干部的管理变革，就可能打开学校变革中多层面、多维度的变革空间。而且，在变革之中，“空间”是被不断拓展出来的，且永远呈现出新的发展空间，这也就是复杂科学之所谓的“永恒的新奇性”。因此，这个学校现在迫切需要校长与教师都转变思维方式，以自主、多样、综合互动的思维方式，重新认识现状，综合整体地设计并推进学校变革。
而这一变革的过程，依然将是一个“过程”，需要面对各种具体的“问题”，需要不顾着、伴随着、并且依靠着各种不确定性、干扰、困境而发展，“期待之事不能完成，通向意外之事的道路被开通。”这也就如同加拿大著名教育变革专家富兰所言：“变革是一项旅程，而非一张蓝图”，“冲突和多样化是我们的朋友”，需要我们直面学校变革的复杂性。也如同法国著名的复杂性理论创始人莫兰所言：“第一条通向复杂性的途径是偶然性或无序性的不可消除性”，而我们需要永远地伴随着、依靠着、并且不顾各种噪音、干扰而获得发展，并在这个过程中，形成复杂的思维方式。
论述至此，也许我们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学校变革过程的复杂性，因此，它才需要我们更新思维方式，变革行为方式，最终在与教育复杂性的“对话”中，实现学生的健康发展，实现校长与教师的成长，实现学校变革之事的达成，实现对社会发展的促进，实现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创造性融入——这又是复杂思维的一种表达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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