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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个体每一次点滴的思想之光的照耀、每一次点滴的创造性的活动过程、每一次点滴的意识觉醒，都足以启动这一神奇的生成系统。这也正是作为复杂系统的学校教育所体现出的“复杂性”：一个微小的力量，足以整体性改变系统状态，从而推进系统的演化。
当代中国的社会转型，越来越需要富有生命活力的健康的个体的出现；当代中国学校教育的改革实践，与这一时代需要的契合度越来越高。从学校教育价值取向的角度看，当代中国学校教育可以以“关怀生命”为价值取向，通过开发学校教育的个体生命资源价值，实现学校教育中的“新人”的成长。这一取向，需要一种研究性的学校教育改革实践。需要学校教育充分尊重每个生命个体的生命本性，需要通过学校教育自身的变革，将学校教育的生命价值转化为个体生命的成长，并实现学校教育自身的整体性深层次转型。
可是，这是否可能？
现实中，许许多多的学校教育还在依照传统的轨迹运行，许许多多的校长与教师还在原有的人生道路上重复，许许多多的学生依然生活在数不清的作业、考试中。人，依然生活在消极被动的生存状态中。
一种新的价值取向、一种研究性的学校教育形态，是否又是一个乌托邦？是否有可能空间？
也许，我们需要回到学校教育自身的“生存”环境中，来看待当代中国语境下“关怀生命”的、研究性的学校教育改革实践的可能性。
学校教育是各种因素在动态的过程中生成的结果，或者说它就是这一过程本身。
学校教育的影响因素，从内外之分上看，外部影响因素包括自然环境、社会环境，社会环境又包括思想观念、制度安排、现实生活等方面；内部影响因素包括物的因素、人的因素等。在这些因素中，外部的自然环境，是人很难控制的，一般而言也是对学校教育影响很小的一种因素；即使有偶然的影响，也是通过其它因素尤其是内部因素而起作用的。而当代中国语境下的社会因素中，无论是思想观念、制度安排，还是基本生活的变革，都在呼唤个体生命的出现，并同时为富有活力的生命个体的诞生，创造着物质、制度、思想的条件。在这一维度上看待学校教育改革，能，或者不能，或者可能性的大小，就取决于学校教育的内部条件。而作为关怀生命取向的学校教育，它是建立在个体生存现实的基础上的，因而学校教育内部物的因素的影响性，就不是至关重要的。而最关键的因素，就是学校教育内部的人的因素——学生、教师与学校教育管理者。
从可控制性的维度看，外界的自然因素、社会因素，都很难为个体所控制。对于学校教育内部而言，物的因素的可控性，在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着的；但对它的控制，是建立在物自身属性的基础上的。因而，个体的主动性也不是非常充分的。而唯有人的因素、唯有自己，是个体唯一可以自主调控、自我选择、自我实践的。
从这两个不同的维度来看，在当代中国学校教育的变革中，外界各种因素虽然不是可控的，但在当代社会背景下，社会因素应该是学校教育变革的积极的需要者与推动者，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外部环境。而更核心、更关键的因素、同时也是现在学校教育变革中更大的困难，是学校教育内部的人的因素，而这一因素又是人唯一可以、能够自主影响的因素。人自身的变革，将是学校教育系统整体性深层次变革的更为内核、更为可能、更有力量的一种因素。只有个体充分展现自身的创造性，才可能在积极的因素互动中，把握运动方向，调整活动节奏，预期活动目标，实现活动价值。而这一因素自身的可变性，为学校教育的变革，提供了基本的保障。
当这一个“人”认为自身没有能力时，学校教育自身的变革至多是一个外在改造的过程；当这个“人”认为自身只有很小的能力时，学校教育自身的变革也将是柔弱无力的；当这个“人”意识到自身的巨大的创生力时，学校教育变革有可能进入到一个异彩纷呈的复杂状态，内外各种因素在人的意识之光下、在人的主动活动中，能生成一个生机勃勃的学校教育。
可现状是：几千年的封建传统、几十年的计划经济、持续不断的对“个人”的声讨、对这段历史的记忆、现实中时代转型的混乱，使得这个“人”更倾向于否认自身的力量、害怕个体的存在、怀疑自身的活力、忽视世界的复杂性。强大的历史惯性依然存在。这样的个体，自然缺少勇气走进学校教育的研究性、更新性活动中，自然缺少锐气去变革自身的生存方式、变革学校教育。传统的思维方式、思想观念，或者说传统的生存方式的影响，是对个体、对学校教育变革深层次的制约。
从这一意义上说，社会转型的本身、强大的传统文化的负面影响、学校教育自身的意识水平与建设能力，是我们面对的现实的困难。更根本的困难，是缺少一个富有生命活力的个体。
而这一困难本身，正是一个可变、可控的因素。
于是，我们似乎回到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循环：只有富有生命活力的个人的出现，才可能更大程度上推进学校教育的整体性深层次变革，而只有学校教育实现了整体性深层次变革，才可能养育出这样的生命个体。这岂不是不可能？
逻辑上的推演，总是在最富有创造性的人的生活面前让步。上述的循环，只是抽象出的在人与学校教育之间的循环。在更广阔的生活背景下，这一循环已经出现了众多的开口。我们无法忽略这个变革的、充满生气甚至混乱的时代，我们无法压抑人性中蓬勃欲出的生生之力，我们无法否认个体生命意识的当代觉醒。生命显现的活动不是没有，这个时代的复杂性更是为星星之火的燎原，提供了宏大的背景。
在这种状况下，关怀生命的学校教育，将是在研究性的学校教育改革实践中，不断唤醒与滋养个体的生命意识、不断展现个体的生命活力、不断生成新型的学校教育，并不断在生成更多、更为强大的生命个体的运动中，涌现而出。
生命个体每一次点滴的思想之光的照耀、每一次点滴的创造性的活动过程、每一次点滴的意识觉醒，都足以启动这一神奇的生成系统。这也正是作为复杂系统的学校教育所体现出的“复杂性”：一个微小的力量，足以整体性改变系统状态，从而推进系统的演化。
在当代中国，蓬勃兴起的学校教育改革运动，不断深化的学校教育改革研究，都是极为重要的新生力量。而学校教育内部中生命个体的不断觉醒、力量的逐步显现，将改变影响因素的整体结构方式、力量对比与整体性质，将带来作为复杂系统的学校教育的更大可能的演化。而我们今天反思学校教育价值取向问题，也是在试图为这一过程再增添一个“点滴”。它虽微小，但在一个复杂的时代、一个复杂的学校教育系统中，力量是微小还是巨大，原本就不是固定的。
这样的研究性改革实践，将是人与世界共生、共同变革的过程。学校教育的变革，只可能在“变革”中实现。当代中国学校教育的整体性深层次变革，只有在研究性的学校教育改革实践中，才能变为现实。而其中最可信任与依靠的力量，就是生命。
在当代中国，这种研究性的改革实践，已经是我们可见的事实。我们不仅在理论上可以设想、同样在实践中可以看到：当教师、学生、管理者的生命意识被唤醒、生命能量得以迸发，我们的教育实践，将充满怎样的勃勃生机；而这样的学校教育实践，又将同时改造着教师、学生、管理者的思想观念、思维方式与人生态度，为他们提供着生命成长的新的平台。
走到学校教育改革的实践中，你能感受到一种新的生活气息，能看到一种新的生活形态，能看到“人”这一最根本因素的变化。教育改革的可能空间，就在这些富有生气的研究性改革实践中，拓展、延伸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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